本质三文鱼

永远的十七岁。

 

[进巨][明尼]倒 刺 I

名字没想好,想好之前就叫它论文修罗期的那条鱼吧【。



*原作背景/战后设定/私心有点多

*努力不OOC,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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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从一上演讲台他就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

这其实挺奇怪,明明台上乌泱乌泱一片都是期待听英雄故事的眼睛,偏偏能有那么一道视线带着温差冷不丁地打过来。而他越是找却越是找不到,反倒弄得身旁的军校校长以为他走神,善意地轻咳了一声。

这个善良的中年人有着红润的肤色和强健的体格,原先是驻屯兵团的一名老将。战争结束后幸存下来的老前辈通常待遇不错,算是九死一生又效力多年的犒赏。阿明看着他时总会想到汉内斯,想着他若能活到现在,大概也能捡个小军校的校长当当,平时喝喝小酒晒晒太阳,再巡视巡视被和平时代的氛围熏得懒洋洋的新兵蛋子,再合适他不过。只是主持晨会之类却挺麻烦,汉内斯大概不会喜欢。

身边的中年人拿着明显不是亲自写的稿子磕磕巴巴的念着,大致是介绍一些关于阿明•阿诺德的丰功伟绩。从从小天赋异禀战术奇才英勇善断,说到女巨人捕获战的胆大心细艾伦夺回战的敢舍敢得,行文浮夸听得当事人出戏连连。分明在不远处的森林泥坑里摔得浑身是泥,毕业体格考核险些没通过都仿佛还是昨天的事儿,却无缘无故似的给贴满了奇怪的标签。成长就是个这么烦人的东西,终究把人扔进个任人评价的锅炉里。

阿明再次走神的时候,校长似乎进入了些状态,正有几分投入地念着女巨人捕获战里年轻士兵的骁勇表现。

“尚且年少的阿诺德一眼看出了女巨人的真实目的,经过缜密的推理不久便得出了其真实身份,并制定了作战计划最终活捉了女巨人,一举逆转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阿明维持着脸上的笑,却仍是忍不住腹诽了一句。听别人用精心修饰的文辞夸自己实在是难为情,台下一张张殷切的脸也让他不是那么自在。他多想告诉他们不是所有士兵都能成为英雄,甚至连他也不算所谓的“英雄”。战争有多残酷,有人牺牲,有人半路做了逃兵,有人苟且活到最后却微不足道,这些是石子铺就的路,是车轮,是坚固的车底板,直把那一小部分人给送进绵延的鲜花和掌声罢了。

他这么胡思乱想着,忽然就看见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

是最后排门边的位置,低调得大概整个场子只有他看见。站起来的是位姑娘,个子不高,半长不短的金色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小小的发髻。她轻手轻脚地站起来,拧开大教室的门,却在走出去的一瞬间侧过了半张脸,不动声色地朝的方向看了眼。阿明并不能确定她在看自己,却能感受到有什么落在自己脸上。

像是被冰渣硌了一下。


有些人可能还是不要见到的好。

阿明•阿诺德再一次想起这句话,颇有几分大义凛然地迎上了眼前小个子姑娘的视线。旁边的校长热情地搓着手替他们相互介绍。

“这位是阿明•阿诺德,来这儿做短期讲座。你带他熟悉熟悉环境。”

金发姑娘点了点头。

不知是不是他长高了的缘故,她看上去比以前显得更娇小,肤色也呈现出不健康的白,冰蓝色的眼睛深嵌在眼窝里比从前像是更加深邃。她梗着细长的脖子收紧了下巴,像只衿傲的母狮。

年轻的军官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又笑了起来。笑容的弧度饱满极了,连眼角的笑纹都像是要溢出来。

“你好。”
他看了眼她胸口的铭牌。
“阿加塔教官。”

被称作阿加塔的女士兵停顿了一下,垂下了眼睛。

“久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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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妮•利昂纳德并不擅长演戏。

她的表情太少,几乎都是绷着张脸,仿佛全世界都是她的债务人。只有生气的时候眉间才会拧出几道深邃的沟渠,散发着一股方圆几里寸草不生的气场。
而她的对手演技太过精湛。
她从他上台的时候就站在角落里打量他。被称作前途无量未来长官候补的年轻军官脸上的公式微笑滴水不漏,就连在不知情的人面前对她那副初次见面一样的态度,也拿捏得恰当好处。反倒是她努力用紧绷的表情来掩饰动摇的样子显得有些笨拙而刻意。
那对海蓝的眼睛像一面照妖镜。

“阿妮。”
热情的中年校长走后他叫住她。

那时她在前面领路,正带他经过宽敞整洁的训练场,和干净敞亮的食堂。熟悉的称谓让她几乎是想都没想地就回过了头,直到对上对方的眼睛时才发现有些不妥。
她张了张嘴没发声。

“啊,抱歉,不该叫你旧名的。”没完全舒展开的笑容僵在了半当中。

“没什么。”淡金发色的女孩别过头拢一把滑落下来的碎发,继续迈开了步子,若无其事地伸手指了指训练场后若隐若现的一排木屋,“看到么,那边是宿舍,你以前也住过。不过扩建翻新了,一间现在只住六个人,还有那边——”
说完她转过身,青年军官不知何故仍是站在刚才的地方没动,和她相隔了两三米的距离。

 

木质的回廊变作了一条冗长的时空隧道,熟悉的陌生的通通扭转得面目全非。

少女模样的教官没再说话。
年轻的军官也只是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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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妮丢失原本的名字是在两年前。

上一次见到阿明•阿诺德则是在更早一些的时候。

她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疼里醒过来的,睁开双眼的前一刻还在重复着无休无止般的梦境。

梦里她赤着脚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上拼命奔跑,地面炽热到滚烫的地步,稍一减速就会被烫伤到再也无法动弹。

——停下来就会死。

她反复告诫着自己,机械地抬着双腿,脱力却依旧用力地摆动手臂拔足狂奔,直到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她下意识地回头,瞬间错乱的呼吸频率让她呛了口气,她像个泄了气不受控的气球,猝不及防地摔在了烙铁般的地上。
她本能地爬起来,剧烈的钝痛让脚底一度无知无觉,她闭上眼无望地站了许久,最终感受到的却是刺骨的寒冻。

阿妮、阿妮——

呼唤她名字的声音还在回荡,立足的烙铁般的大地却已经变成了一片刺眼的冰川。她小心翼翼地移动了两步,冰层突然就在她脚下开始龟裂、破碎,陆地在剧烈的摇晃里生生撕裂开,张开狭长的深渊,她努力保持着平衡,却发现四肢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怎么也站不稳跑不掉,最终还是跌了进去。

她在加速度的绝望里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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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的记忆力。

分明浑身任何一个部分都像是重的难以动弹,胸口还伴随着像是因为梦境里过于真实的失重感带来的绞痛,她光是转转眼睛的功夫,还是几乎把眼前几张陌生而熟悉的脸跟记忆里的都一一对上了号。

一脸震惊正张着嘴的是让·基尔希斯坦,旁边皱着眉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是三笠·阿克曼,正用看猎物一样的眼神瞅着她的那个戴着防风镜的长官,她记起她偷偷杀过她的两只试验品。

她时不时地还能清楚地感觉到地面在颤动,是数只巨人才能踩出的强度,不难猜到地面上正是一场鏖战,可这漆黑的地牢里,却只有萨沙·布劳斯和康尼·斯普林格提着的灯闪着摇摇欲坠的烛光。

 

谁也没说话。

 

阿妮不记得这股诡异的沉默相互拉锯了多久,直到感觉有人揽着她的后颈将她托了起来。她顺势艰难地屈起了腿抱住膝盖以期汲取一些安全感,然后扭过头看向那个先前落在视野之外的漏网之鱼。

那张脸有些陌生,浅色的头发一副太长时间没打理的样子随意地扎成了个短小的马尾,额前插眼的碎发也被潦草地拨到两边,苍白的脸和浓重的黑眼圈一副操劳过度的模样。眉目间似乎能看到熟悉的影子,譬如那双一对上就觉得头疼的眼睛,还有因为想说些什么而僵硬着的微微上扬的嘴角。

阿妮的印象里有谁也有这样的眼睛这样的习惯,只是那人却不是那样的发型也没有那样的体格。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也不确定这段未知的时间能不能把记忆里的人拉扯成眼前的样子。

她在又一阵剧烈的晃动里本能地看向摇晃的天顶,“漏网之鱼”就着头顶一阵悉悉索索石子滚落的声音开了口。 


“阿妮。”

是梦里一直叫她名字的声音。

“艾伦有危险,我们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她看着他,挑了挑眉梢,顿时就不迷茫了,因为全世界大概只有阿明·阿诺德这个人,能把请求说得这么客气又欠打。 

若不是关节和肌肉都没缓过劲,她可真想给他一拳。



TBC


每次写明尼,都在思索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这俩的名字到底该用哪个版本?虽然每次思考半天,最后还是阿明香瓜子和阿妮这个双版本合体【【


好喜欢这对啊啊啊啊啊啊可是好难写啊呜呜呜呜呜呜呜【cry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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