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质三文鱼

永远的十七岁。

 

[进巨][明尼]倒刺 III

* 原作背景/战后设定

* 情节其实是老货,小地方做了点修改,把原来挤成一坨的III和IV终于拆开了。刚才一看自己主页才发现原来改好了之后LO上一直忘记发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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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真的跟着去了,他脑袋里还转悠着104期男生宿舍里那些关于格斗女神的传说。早已并不鲜活的记忆里是艾伦和莱纳正痛苦地蜷缩在床上,哼唧着阿妮那家伙生气起来真是不得了。那天夜里挺冷,他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闷闷地进行着惯常的总结,所以说啊,下次还是别去招惹了呗。

 

别去招惹呗。

 

瘦小而面目模糊的十五岁少年又重复了一次,而阿明·阿诺德回过神,视野里盘踞着一片无云的蓝天,漂亮得过分。他这才厘清了状况,庆幸自己最后的动作是及时而机智地护住了脸。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有些不着边际地想。

 

阿妮的脸出现得有些突然。

他好像前一秒还听见她在不远处拆解着对人格斗中转守为攻的要领,带着些公式化的语气听上去一板一眼的,结果后一秒不知怎么就忽然凭空出现了似的。她微倾着身子,站的位置刚好背朝阳光,过分明亮的天空和暗下的脸拉出一组强烈的明暗,整张瘦削的脸只剩下冰蓝色的眼睛闪烁着光点。

 

“哈……”

 

他原是想用他那副万用的无辜笑抢救下狼狈,可笑才顶到嘴角就怯了场。救场的笑声于是听起来更像一句空洞的叹气。

 

阿明一张拉扯不出任何表情的脸就这么僵在那儿,留着那对眼睛兀自目不转睛。直盯得寡淡而神勇的女教官忍不住皱起了眉。

 

“你这算什么表情?”

 

被这么一问阿明终于回了魂。他努力撑起身子笑了笑,可腿部和肩上那股好像从骨髓里扩散开的痛感却不怎么给面子,屁股才刚离地没一会儿又摔坐了下来,像只起飞失败的大笨鸟,看上去惨兮兮的。这不免让阿妮有些于心不忍,只是她一贯少言寡语,这种时候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沉默着弓下身子朝他伸出手。灰头土脸的青年军官只是晃了晃那颗明晃晃的脑袋。

 

“没事,我自己能起来。”

他笑笑,一对蓝眼睛看起来有些倔。

“哦。”

阿妮动了动嘴,却没再多说什么,转头顺势捡起了被他甩脱手的短刀。

 

短刀还是同从前的一般大小,木质的质感格外朴实,握住的时候仍能感受到上一个人体温留下的余热,在掌心里不温不火地煨着,意外地比晒在手背上的那一片阳光还暖。

 

阿明·阿诺德到底没有她以往的那些训练对手那么皮实,莱纳和艾伦被撂倒在地虽然说不上活蹦乱跳也是行走还能自理,后者甚至还可以再捱她一计飞踢。而眼前的青年军官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因为努力将身体重心转移在痛觉不那么剧烈的左腿,整个身子呈现着微妙的倾斜。

 

像意识到对方正看着他,阿明抬起脸,挂起张毫无怨怼的苦笑。

 

“格斗术……果然还是很厉害啊。”

“是么。”

 

阿妮不轻不响地应了声,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短刀。

 

 

#

毫无悬念。客座讲师的第二堂课是瘸着脚上的。

阿明·阿诺德努力端着那张勉强还算风华正茂的脸,装作若无其事地讲着人类反击的历史,整个人半倚着讲台上的桌子,腿因为怎么站都不舒服而拧成奇怪的姿势,僵硬得像一个业余工匠雕歪的石像。

前排有小姑娘实在看不下去,弱弱地举起手细声细气地说了句“阿诺德老师其实坐下来也可以呀”。他闻言装模作样地打直了腰杆,铺开了一脸辨不出真伪的笑。

 

“嗯?我没事啊。”

 

他冲他的老同学也这么说的时候,对方一语不发地拧起了那对细细的眉毛,像是连一句嘲弄或是调侃的“是么”都懒得讲。金发姑娘沉着半张脸,冷冷地瞧着他的腿拧得像两条纠缠在一起的大麻花。

 

当时已下课好一会儿,教室里的训练兵早已一波一波地往食堂赶,偌大的教室正剩下瘸着腿的讲师还在理讲义。阿妮也是碰巧路过,实在看不过他那副连打直腿都小心翼翼摇摇晃晃的样子,便掂了掂台子上几本厚重的书本问要不要帮忙,谁知他不仅不置可否,还演技拙劣。

 

她自是不明白雄性动物的自尊心是不是会随年岁向奇怪的方向增长,也懒得去想,她只是在那么一瞬间后悔没有直接把他踢得只能打满石膏躺在病床上,那样大概世界便清净了,而不是在现在心里一团乱麻,却只能崩着张脸干瞪着他。

比起所谓的生气,似乎更多的是在怪责自己,暗自滋长的奇怪的愧疚不知什么时候像茂盛成了一片葱郁的爬山虎,手心里的饭票被捏得皱作一团。

 

“哦。这样啊。”

 

阿妮终于还是移开了眼睛把书放了回去。砖头似的书本落在老旧的讲桌上,不可避免地发出一声闷闷的响。她轻轻拍了拍手上蹭到的书页间的灰。

 

“那我先走了,你忙。”

 

她说的时候视线自始至终粘着在指尖,就连转身前稍抬起了眼睛也没再向他看。垂落长刘海阻断了余光,连对方表情也捕捉不到分毫。

 

“等等——”

 

阿妮停下步子侧过半张脸。

模模糊糊能看见金发青年正前倾着身子,一副有些着急的模样。

 

“阿……阿妮。”

 

“妮”的音节压低了音量,好像还是更愿意叫她原来的名字。可刚叫完又揪起那对粗眉毛,小心翼翼地瞅着她,余光里看过去像只战战兢兢的小兔子。阿妮觉得自己该纠正他,可见他那副样子,似乎也无妨。

她回过头,见他终于打直了腿也收敛起了似真似假的笑,一双蓝眼睛闪亮得格外诚挚。

 

“你要正好也去吃饭的话,一起吧。”

 

前因交代得简明了当,尾音也不是带着疑问意味的上扬。

大方合理得过了分,面对这样的邀请,开口拒绝倒显得不够意思了。

 

阿妮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耸着眉毛见他在一瞬间的愣神后扬起一脸无害的笑,不是狡黠也不是潦草的敷衍,干净得让她有些害怕。

 

阿妮·利昂纳德这才发现那些心烦意燥不是来源于她拆不穿阿明·阿诺德葫芦里卖的药,而是她打从一开始就在心里顽抗,顽抗着自己去解读他的哪怕是最平凡无奇的表情言语,生怕剥落那层温暖的外壳,最终掉落在掌心的是刺骨而锋利的冰锥。

 

她是在害怕。

害怕他是她的天敌。


TBC


IV已码好,说起来中间搁了太久,叙事方式相差好大,自己都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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